【台東旅遊】知本林道|生態.瀑布.微觀後的大世界。

「原來,一個物種的存在,可能就是另一個物種賴以為生的依靠,生命奧妙搭配地恰好,缺一不可。」對於大自然感到陌生的我來說,生態導覽員的存在,就像枚開拓世界的鑰匙。透過他們的雙眼與專業分享,就算走在鄰近市區的小小林道,也讓台灣的島嶼資源豐沛地無可取代。

家住在利嘉部落裡的山豬哥(本名:呂縉宇),到哪兒幾乎都是赤著腳走的,擁有一雙被時間、經歷養出的厚實足繭,讓他上山、下海皆通行無阻。光腳走在潮間帶的銳利礁岩上,只為了不讓夾腳拖壞掉的,我想只有他一人吧!

知本林道,親近自然的消暑秘境。

「知本林道」是鄰近台東市一條生態既豐富、路途又不遠的山區小徑,平易近人的距離與靜謐宜人的姿態,讓它成為市民們日常消暑的好去處。

位於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上方的林道,從台東市區行駛台11線轉知本路三段,往知本溫泉方向開,自194縣道於亞灣飯店旁的岔路往上約600公尺便能抵達。

:「若你跟老人家說知本林道或許他們不知道,但你指名『便當路』(閩南語),那他們一定知道是哪裡。」

:「便當路?!為什麼?是以前送便當的路嗎?」

:「不是便當啦,是屏東路啦!(閩南語)」

山豬哥告訴我們,這條自日治時期開啟的林道,昔日可通往屏東霧台,是越嶺古道東段。原為了戰備而生,後成了林務局伐木運輸之用,曾經來往的車輛還是燒木頭的鍋爐汽車,載運著林業經濟的動脈。

如今的知本林道已轉換經營型態,這條「鎮樂—台東26林班」全線,成了台東維持低海拔的永續森林生態所在之一。長度約為25公里,近期因風災的影響,林道後段崩塌,尚未修復完成,但從入口一路走到知本瀑布,沿途蟲鳴鳥叫、彩蝶飛舞,相當自然愜意。

砍與不砍之間的矛盾。

剛停好車,山豬哥馬上發出惋惜之聲:「哇…草都被砍了,這該怎麼辦才好。」

一看,躺在道路兩旁的雜草堆還青綠著,可見才沒幾天而已。只是我們困惑地想著,整理路邊的雜草,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嗎?怎麼他扼腕地如同發生了生態浩劫般呢?沿途細細聆聽後才發現,原來,乾淨的路面有多寬,自然生態就會離得有多遠。

「大家若到卑南文化公園,可以找找看白雞油樹(又稱光蠟樹)上是否有獨角仙的啃痕?」獨角仙又被叫做雞油龜,因為白雞油就是牠最愛的食物。但這裡的白雞油卻都完整無缺;還有,原本翻開草就能找到各種彩蝶的幼蟲,現在卻只能遠遠看蝴蝶飛在林間,你們知道為什麼嗎?

「雜草的『雜』,意味著能餵養各種生物的豐富度。」植物自然而然地生長嫩葉、進行光合作用,將陽光、二氧化碳、水分轉化成養分,不僅是昆蟲食草的來源,也儲蓄了大地的營養;然後順應時序,枯萎、掉落、堆積、腐化,土壤因此肥沃,自然也持續循環。

甲蟲類的幼蟲藏在鬆軟的泥土裡,需要擁有好的環境、食物,等待羽化,時間依品種不定,從幾個月到幾年都有。但草若除得勤勞,容易造成短時間內不好的循環,無法形成足夠的土壤有機質,反而破壞了昆蟲的生長環境,沒有幼蟲就沒有成蟲,理所當然很難找到獨角仙的身影了。

山豬哥說大自然很奇妙,好像各種生命原來都有其歸處,生物間微妙的平衡是經過漫長時間演化建立而成,相生相剋、相依相存都有秩序。一旦以人力快速改變環境,如外來種、棲地破壞、大量採集…等,勢必都會對生態造成衝擊與影響。

但反之,砍草有著林下除蔓、建立森林防火線的必要性。因當森林大火燃燒至一定程度時,就目前科技仍無法立刻撲滅,為防止災害擴大,許多專家也持續研究防火線的理想寬度,盡量以不破壞植被恢復能力的方式建立防火線,所以如何操作很重要。原來,這砍與不砍之間,果然還是得謹慎拿捏。

入口處|出發前的基本生態觀念。

  1. 活著的擋土牆:駁坎。

「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段,以石塊、傳統工法堆疊成的駁坎,是道『活著』的牆。」

羨慕從前的人,生活四周圍輕易就能欣賞砌石之美,利用自然石塊崁合、堆疊,只要角度適當,便能建造出美觀又耐久的擋土牆;而當大雨來襲時,泥水不斷從縫隙流出、降低壓力,減輕土石流災害的可能,是建築工法中的珍寶,只是現今社會已很難看見了。

但,為何山豬哥說石牆是活著的呢?原來,傳統駁坎具有相當豐富的孔隙,容納了水分、空氣,滋養著微生物們,提供了「家」的功能,青苔、蕨類、昆蟲、爬蟲在孔洞間彼此共同生活,一道牆就是多樣化生物棲息的地方。

  1. 台灣島嶼是最年輕的身體,卻住了一位古老靈魂。

「台灣就全世界的資源來說,都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。就世界來說,台灣島嶼形成的年代才數百萬年的光陰,但透過冰河時期遷移而來的古老生命,卻相當珍貴。」

「若環境是一個銀行,那『種子』便是大自然的存款。」全世界會一直不斷長出生命的地方其實不多,而受板塊擠壓形成的台灣島嶼,就像一張皺折的紙,看似狹窄,攤開卻是一塊很寬闊的土地,從海平面之下一路到高山之巔,得天獨厚的環境孕育著數不清的生命,循環快、物種多,堪稱極為強勢的土地銀行。

  1. 錯的位置,搭配著對的元素。

山豬哥說,台灣所在北回歸線23.5度其實是很糟糕的環境,將地球儀轉一圈,同緯度的有印度沙漠、阿拉伯沙漠、紅海、撒哈拉沙漠、大西洋、墨西哥沙漠…世界主要的沙漠帶就聚集在南北迴歸線處,唯獨台灣到緬甸之間是一個特例,台灣又是唯一四周環海的島國,擁有的生命元素更加強烈。因此,結論是:具備的資源太富裕,反而更加無感,便容易導致許多破壞的產生。

沿途|從不起眼處,認識林道。

「看到什麼想問的,都直接問唷!要找蟲,可以從葉片上的不規則破洞開始找起。」沿途,邊走,山豬哥邊依著自身的經驗介紹著這裡的林間萬物、演化的奧妙以及普遍被誤解的生態觀。

「你們認為蝴蝶抓得完嗎?」

華他卡藤,是淡紋青斑蝶幼蟲唯一的食草;而野生荖葉具有獨特氣味,是綠斑鳳蝶、青斑鳳蝶的本土食草。吃樟樹的青帶鳳蝶、喜愛柑橘類葉子的玉帶鳳蝶,放眼望去,這裡多著呢,因有食草的存在,就有幼蟲生長的環境。

台灣曾經譽為蝴蝶王國,甚至當時還能外銷蝴蝶貼畫的藝術品,可見各種彩蝶種類數量之豐富。如今蝴蝶漸少了,但真正能讓昆蟲大量減少的是靠「抓」嗎?山豬哥說,其實往往都是因棲地遭受破壞導致,所以要維護生態多樣性,首先就得維護棲地的完整性。

這裡,隨手一摘,是葉面柔軟、被魯凱族稱為面紙的玉葉金花;或是遍布粗糙剛毛、被部落用來清洗鍋碗瓢盆的澀葉榕。

樹枝旁,垂掛著以葉尾蜷曲攀爬的印度鞭藤;眼前幾株是早在三億多年前就出現在地球上的古老樹蕨;生態裡刺毒與肉毒該如何區別?而銀腹蛛織成的同心圓網狀結構又藏有什麼學問?

說真的,都快分不清令人驚呼的到底是這條林道的豐富?還是山豬哥用一輩子累積的生態知識,好像關於林道的一切,都難不倒他似的。也更深刻的認知,原來身邊這些不起眼的草花樹木,是如此重要。

知本瀑布|路旁的消暑秘境。

「許多民眾喜歡來瀑布納涼,我自己則偏愛在颱風過後前來(笑)。當然不建議大家和我一樣,但當豐沛的水量沖刷到馬路上,就連站在路邊都能感受到那強勁的水霧,才真正是透心涼。」

雖然山勢不高,但夏日雨後水量還是有的。瀑布飛瀉於岩壁斷面間,從孔隙間快速流過形成一道雪白,襯著兩旁青綠更顯得透淨。

還在忘情欣賞瀑布的清涼時,只見山豬哥忽然默默地蹲在溪邊角落,走近一瞧,原來是在尋找藏匿在石縫間的樹蛙、溪蟹身影。「如果草還沒有被砍掉,瀑布附近倒是很容易看見青竹絲的出沒唷。」

然後,他又隨手摘了一顆果實,一掰開裡頭竟然躲了許多微小的果榕小蜂!原來榕樹的花是藏在果子裡的,那特殊的小孔苞片只能容納專屬的授粉蜂進出散播花粉,一樹一蜂,兩者演化的繁殖模式宛如天生一對,缺一不可,很是神奇。

溪水徜流蔓延到了路面,仔細一看,石牆蝶、黃三線蝶、雌白黃斑蝶怎麼都躺在水上?「如果你們看見在喝水的蝴蝶,那一定是公蝶,母蝶都只食花蜜,很好區分。」走在這林間的每一步,好像都能學到新的知識,到底是以前我們與自然的距離太遠,還是一路生活的太自我了呢?

這樣的旅遊,行進速度真的很難加快,才這麼一小段路就挖出了許多知識寶庫,山豬哥幫我們真正翻轉了原本對於知本林道的想像,或者是說對台灣生態的多一分認識,將視角放置在地面之上,原本單調無趣的世界其實生機蓬勃、豐富著呢。

當然,若你只是純粹想找處容易到達的靜謐森林小路散個步,然後靜靜坐在瀑布底下乘涼放空,知本林道也是相當不錯的選擇!

相關資訊

導覽人:把夾腳拖當禮鞋穿的山豬哥|呂縉宇

位置:知本林道(194縣道於亞灣飯店旁的岔路往上約600公尺便能抵達。)

生態之旅知本林道台東製造FB絲專頁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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