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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,是他唯一很清楚的夢想|台東青年潮界帶...

回家,是他唯一很清楚的夢想|台東青年潮界帶

個人簡介:

蔡懷之(Johnny
返鄉者、酒吧老闆、調酒師,曾經的體育老師、興趣釣魚、擁有一輩子調酒的熱情。

夢想,其實只是回家

蔡懷之總說,自己是「最純的台東人」。

爸媽都是台東人,他也一路在這裡長大。直到高中畢業後,第一次離開家鄉到彰化念大學,才慢慢發現自己和很多人不太一樣。有人離開家鄉,是為了看見更大的世界;也有人出去之後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可他始終覺得,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,一直都留在台東。

「台東喔,有一種『沒事』的生活,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。」所謂「沒事」,不是無聊,而是一種很具體的閒適。放學之後,約朋友出門,不一定要有目的;去海邊坐著,去公園晃一晃,買一瓶飲料,騎著腳踏車繞來繞去,不見得一直聊天,也不見得真的要幹嘛,反正只是待在一起就很好。這樣的生活,在台東理所當然,可一離開,才知道不是每個地方都這樣。

他記得很清楚,大學時在彰化,晚上約同學出門,大家第一句總是問:「要幹嘛?」一定要有一個明確理由,去逛街、去夜市、去買東西,出去才成立。可對他而言,出去本來就不一定要有目的。去操場坐著,帶一把吉他,買一瓶啤酒,就單純吹風,那種「沒事」也能安放自己的生活模式,直到今天,他依然喜歡這樣。

如果不是在店裡上班,他最想待的地方其實還是在海邊。買一杯咖啡,帶一點魚餌,一個人到海濱公園附近坐著釣魚。那段面對海、不必說話、不必證明什麼的時間,才是他心裡真正嚮往的台東日常。

從不喜歡中篩選,尋覓一輩子都願意走下去的事

Johnny出自一個很典型的公務員家庭。爸爸是警察,媽媽是老師,親戚裡有校長、有老師,也有公務員。那樣的成長背景,讓他很自然地以為自己未來大概也將走上一條穩定的教育之路。而原先從彰師大體育系畢業、實習、成為體育老師,幾乎就是預設好的人生。

「其實,我不討厭老師這個身分。」教學有教學的成就感,學生也可愛,甚至某些時刻,那會是一份很快樂的工作。可真正讓他受不了的,是那些僵化、官僚體制,以及彷彿一眼就能看透的未來讓他慢慢感到窒息,少了一種真正活著的痛快。於是,24歲左右,他終於向家人坦承自己不想再當老師了。

放棄一份別人眼中安穩、收入好的工作,對他來說不是最難的事。真正難的是不當老師後,要做什麼?「我隱約覺得,人生裡一定有一件事,會讓人願意把全部的自己都投進去,就算做到老死也依然充滿熱情,再苦也願意堅持下去。」只是那件事到底長什麼樣子,老實說他沒有任何頭緒,只是始終相信著。

大破大立,再苦也要匍匐往前

離開穩定的工作後,他像是把自己整個扔進了一段漫長又黑暗的摸索期。

他獨自去了台南,刻意讓自己從最勞力、最基礎的工作開始,像是先把原本那套「老師的生活模式」徹底打掉。旅宿清潔、各種零工,一年多裡換了七、八種工作,薪水低,生活也不穩定。

最窮的時候,他曾站在一家肉粽店前,對著一顆五、六十元的肉粽猶豫許久,他好想吃肉粽,但最後還是轉身買了一個四十元的便當。後來有次領到薪水,他難得奢侈地點了一碗滷肉飯加蛋,又多叫了一份魚蛋,當成犒賞自己的大餐。只是吃到一半,他卻忍不住掉下眼淚。那不是單純因為窮,而是明明相信未來有一件重要的事在等著自己,卻不知道那條路究竟還有多遠,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得到。

而最難熬的,是夜晚。那段時間,他特別怕天黑,怕安靜,怕自己一停下來,就被那種巨大的空洞整個吞進去。那是他人生裡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「酗酒」的日子。他每天靠著酒精,才能把一天的時間熬完,才能睡著。

即使如此,他心裡還是始終抓著一句話:「人生終究會否極泰來。」那像是他在黑暗裡唯一抓著不放的浮木。

是愛,把他從黑洞裡拉出來

幸好,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裡,他並不是一個人。當時和他一起住的室友,一直陪著他。那是一個話不多的朋友,不太會安慰人,也不講太多道理,但總會在很準的時候,說出一句讓人記一輩子的話。

有一次,他連少了一隻襪子都能煩躁半天,室友看著他,淡淡地說:「你來台南,好像就是要先把所有東西都弄丟。工作、安穩、感情,現在連襪子都不見了。也許,你就是要先弄丟,之後才能再找回來。」那句被刻進心裡的話,直到現在都還記得。

後來,當他坦白自己酗酒、害怕夜晚時,室友只回了一句:「那就繼續喝啊,反正看你喝得快,還是我補酒補得快。」那句話像一記悶棍,忽然把他敲醒了。他突然明白,原來就算自己爛成這樣,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是有人會願意接住你,願意用他自己的方式繼續理解你。

「講起來很玄,但當我真的開始醒悟之後,機會跟轉機就好像慢慢出現了。」

調酒,是他終於找到的路

起初,一天做兩份工的他,白天在早午餐店工作,晚上則到一間藝廊附設的小酒吧上班。「店裡真的太閒了。」他笑說。閒到可以跟老闆打撲克牌、一起看電影,也閒到讓他開始隨手研究吧台上的材料,自己試、自己調。那算是他與調酒的第一次靠近。

後來,他常去台南知名酒吧 Bar TCRC 喝酒。某天剛好看到徵人,就去面試,像一張白紙的他,起初先從領檯、外場開始做起。那時他隱約知道自己對「味道」很有感覺,卻也誤解了調酒的核心。「我當時真的覺得,只要拿到recipe,誰都可以做出一樣的東西。」

直到有一天,他親眼看見同一支酒,經過不同人的手,味道竟然完全不同。那一刻,他像被一道強烈的電流打中。原來自己真正著迷的,是味道背後那個深不見底、複雜而精細的世界。「我那時就發誓,如果沒有搞懂這件事,我不會離開這個領域。」

可愈研究,他愈發現,調酒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被「搞懂」的東西。它太巨大了,大到讓人終於找到一個值得把餘生全部投進去的宇宙。他終於知道,自己一直在找的,原來就是這個。

名利從來不是他的終點

世界冠軍這件事,對很多人來說是頂點;對Johnny來說,卻只是路上的一段風景。

漂亮、難得,也當然值得高興,但隔天醒來,該學的還是要學,該練的還是要練。過去,每每回頭看著過往經歷的自己,不時會覺得「那時候根本什麼都不懂。」也許再過十年,也還是一樣。對他而言,調酒最迷人的地方,恰恰就在這裡,永遠學不完、值得一直做下去。

他從不覺得拿到一個頭銜,就等於成為了什麼樣的人。人生真正重要的,是願不願意繼續往前,持續去看下一段風景。

回家,是真正為自己負起責任的夢想實現

對他而言,回家從來都不是一件單純的事。

尤其在台東,若沒有找到立足的方法、沒有能力養活自己,那麼返鄉其實很容易成為另一種對家人的拖累。所以,他一路在外面摸索、學習、受挫、重新站起來,某種程度上,都是在替自己準備一個「可以回來」的條件。

而他之所以那麼執著於返鄉,也只因為家人在這裡。在他心中,能回家吃飯,和家人坐下來聊幾句生活瑣事,知道彼此都在,那才是人生真正重要的事。回到台東之後,他沒有停在冠軍的榮耀裡,也沒有把開店當成證明自己多厲害的舞台,而是回到最真實的日常:好好把店顧住,好好做自己喜歡的酒,好好和夥伴一起工作,也好好留在家人身邊。

對蔡懷之來說,夢想從來都不大。當走過那麼多混沌、黑暗與試錯之後,終於有能力回到自己最想待的地方,過一種心裡真正認同的生活,就是一種好好生活的成功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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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|07/02-08/10(每週二休館)
時間|09:00-18:00
地點|國立臺東生活美學館 主展覽室
𝟮𝟬𝟮𝟲 台東博覽會 𝗧𝗔𝗜𝗧𝗨𝗡𝗚 𝗘𝗫𝗣𝗢𝗦𝗟𝗢𝗪 𝗙𝗢𝗥 𝗟𝗜𝗙𝗘 |𝟬𝟳.𝟬𝟯 ㊄ ~ 𝟬𝟴.𝟮𝟬 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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