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台東。是家】稻米、小鎮、老房子:南島秧滿田 / 萬物糧倉。

八年前,夫妻倆下了決心帶著孩子從台南回到關山。回家,一方面能與爸媽相伴,生活也能離山更近了些。在鄉下,泥土的養分不會被堅硬的瀝青所隔絕,大自然順著時序變化,一點一滴真實地餵養著我們的生命。

那月眉橋下,放眼望去盡是清透秧田的美好印象,也想深深地刻印在孩子們成長的記憶裡,所以「南島秧滿田」為此而生。

口述:陳家千、黃惠玟

重返島嶼南境的懷抱

北迴歸線以南的熱帶氣候,讓盛夏裡的台東總能不斷刷新全台最高溫紀錄,街上的小白狗懶洋洋地躺在路中央,即便眼角餘光已看見車子來了,也不為所動;車窗外,夏蟬與鳥叫聲此起彼落提醒著,這是一處被人稱為「鄉下」的所在,連空氣都慵懶著。

「南島秧滿田」的秘密基地位於瑞源國小正後門,通常一早帶孩子們上學後,這裡就是家千開始工作的地方。從前是外婆家的倉庫,挑高的鐵皮屋作為碾米廠正合適,旁邊是阿姨平常種菜的小園子,有葉菜、根莖、水果、還有幾朵大大的艷黃色向日葵,襯著遠方的藍天白雲,顏色繽紛的很。

關山曾是台東的第二大鄉鎮,極其繁榮的歲月,轉眼間已逐漸沒落。2009年回鄉的家千與惠玟,算是新世代「返鄉青年」的先驅,嚴重的人口流失問題,使關山儼然成為全台人口最少的鄉鎮,總人口數僅九千餘人。夫妻倆告訴我們,回鄉的原因不只為了孩子與家人,另一個私心是想好好讓更多人認識這塊可愛的土地。

農作是必然辛苦的,單靠著種田溫飽全家,不只得看天吃飯,還要忍受日曬風吹,對於自產自銷的新一代農人而言,更要十八般武藝樣樣俱足!務農、包裝、行銷、甚至電商通路都得自己來。

但當眼前的視野從電腦螢幕,換為一片廣袤的藍天、白雲、青山、田野後,工作不再為了別人而努力,對夫妻倆來說,再累也踏實值得。

白米不白,營養還在。

「我們的白米很特別,特別的『不白』!」家千一邊熟稔操作著機台,邊笑著說。

從計畫回鄉務農開始,販售新鮮的當季純米就是心中最大的目標。屋內轟隆隆的機械運作聲響著,家千帶來前一日客人們所訂購的米量,正準備脫殼處理。不像一般農人採完稻穀後,為了省工省時,總是一次性的烘乾、碾米、存放。「南島秧滿田」每筆訂單都是出貨前一天才剛碾好的新米,家千說:「我們堅持現點現碾,希望即便住在城市裡的人們,也能品嚐剛碾好的當季新米滋味。」

傳統的印象裡,「晶瑩剔透」往往是廣告商對米飯的最佳形容詞。但他反其道而行,不種一般人愛吃的台梗9號,而是收割近120~130天內飽足的「高雄139號米」,少了精製的選米作業,養分不致過度流失。

廠內的日製碾米機快速地將稻米分成米糠、穀殼、糙米,就連不足量的不良米也能精準地篩選掉。接著,再將糙米放入精米機中,不斷流瀉而出的米瀑布,還帶有一層薄透的纖維,每一粒微黃色的米都是夫妻倆的心血結晶,裝載著農家人的樸質心意。

藏在兩山之中的縱谷,土壤、日照與氣候特別適合種植稻米,關山、池上一直是台灣著名的米倉。據說1950年代,「高雄139號」為台灣稻作的上乘品種,熟成時稻穀外的黑點,以及去穀後帶有白邊的米,令它素有「醜美人」之稱,體積雖然不大卻結實飽滿,深受民眾喜愛。

家千哥告訴我們,其實高雄139號不算好種,每期幾乎只有80%的收成,但耐放、不易質變、飽滿香Q的特性,一直是台灣外銷日本的優良品種,從父親那代便開始一直種到現在。而直接向小農買米的好處在於,無須擔心買到良莠不齊的混米,整包都是高雄139號純米的品質保證,是帶給消費者的價值,也是出自於款待客人的心意。

從自身出發,試作無毒農法。

品牌經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,兩人從跑市集開始,自架網站、經營社群互動、參加展售、經營電商平台等,每一步都因自學而更加深刻。不想將自家米定位在台東關山小農,而是把目標放大,「南島秧滿田」乃取島嶼南境之意,希望讓全台灣的人都有機會品嚐自己親手栽種的米。

這兩年,家千嘗試利用瑞源的田地轉型無毒農法,出發點不為別的,就為了自己。友善土地的耕種本就不是所謂的創新做法,只是盡量回到沒有農藥、除草劑、化學肥料以前的復古農作,讓土地本質逐漸回復健康的自然生命力,當然站在第一線的農夫也能減少化學藥劑的接觸傷害,一舉兩得。

因稻熱病而形成的白稻穗

只是無毒米的產量畢竟不足以供應市場需求,價格也較高,要完全推廣無毒米,就目前的狀態而言不太實際。為了長期經營「南島秧滿田」品牌,同時與其他農民契作,一方面增加在地農人的收入,另一方面穩定品牌的供貨量,平台上則同時提供不同選擇的商品,讓消費者自行挑選,目的只希望大家都能以合理的價格吃到真正的好米。

從南島秧滿田走入小鎮人文之中。

走進「南島秧滿田」的工作室,沒有華麗的裝潢佈置,只有不造作的農村氣息。在小小的空間裡,惠玟正親手包著一袋袋可愛的「手扎米」,一張紙就能包起夫妻倆想獻給客人們的好米,紙上設計著關山的在地故事,富含深意。

兩人說,透過「南島秧滿田」才有機會更加瞭解故鄉。農閒時,重新用自己的角度走訪關山的在地人文,一一和街坊鄰居們聊天,觀察不同時序裡的風景變化,還有那些年代久遠的老屋故事。將在地感受融入包裝裡頭,而當客人收到了南島秧滿田的米,彷彿也從中窺見專屬於關山的24節氣。

「眼看著關山鎮逐漸失去的活力,似乎真的需要仰賴年輕人拉回來,我常在想,回來後到底可以做些什麼?」

  

其實關山鎮有開發完整的棋盤式街道,老房子也特別有味道,自家製作的小鎮明信片將「金玉旅社」、「里壟官舍」、「中華大戲院」、「大華行」、「關山天后宮」、「關山站長宿舍」等老房子串連起來,不只賣米,更希望將滿滿的兒時回憶分享出去。

夫妻倆自製的小鎮明信片

除此之外,兩人還招集一群認真過生活的好友們,自發性舉辦常態的「關山小鎮市集」,有美食、咖啡、手作、偶爾還有小鎮導覽,希望為地方注入多點活力。

帶領小鎮社區導覽的家千

在鎮上賣了40多年豆花甜湯的阿姨

2017年更在暑假推出「縱谷夏日書店」活動,南島秧滿田計畫與台大城鄉基金會、晃晃二手書店三方合作,讓老房子裏充滿書香、講座與活動,真心覺得有一群關心地方的人生活在這裡,雖然人潮不多,卻很幸福。

一群人正辛苦整理著即將成為縱谷夏日書店的老房子

相關資訊

南島 秧滿田

089-812587/ 0931-342732

台東縣關山鎮和平路58號;營業時間:週一至週五09:00~17:00

南島秧滿田官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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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同步刊登於【台東。是家】在地人文小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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